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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惊中外的哭陵事件
1947年3月,中山陵发生了一件国民党中央训练团400多名编余军官集体到陵园祭堂哭陵的事件,引起了中外各界的关注。
国民党的军队素有嫡系与非嫡系之分,所谓嫡系,是指直接由蒋介石组建的中央军,非嫡系则是由各地军阀组建的地方部队。抗日战争结束后,原来为适应抗战而成立的国民党各战区司令长官部和各方面军全部撤消,不久又撤消了集团军。当时蒋介石根据他的参谋长美国人魏德迈中将关于整编军队的建议,准备通过整编进一步加强自己的实力,削弱以至瓦解非嫡系军队。1946年4月,国民党陆军总司令部在南京召开军事复员会议,由何应钦主持。魏德迈在会上主张把军队整编为五十个师。会后,进行了大规模的整编工作,把原来的师改为整编旅,军改为整编师,三个整编师组成一个整编军。每军应该有一万多士兵,但由于吃空额严重,实际人数远远不足定额,所以在整编时,蒋介石对非嫡系部队采取“要兵不要官”的办法,撤消非嫡系部队的番号后,士兵并入嫡系的中央军,军官则作为编余。这些被编余的军官,除了打仗外,一无所长,离开军队后无以为生,伤残军官的遭遇就更艰难。当时在编余军官中流传着一首歌谣:“此路走不通,去投毛泽东。此处无人要,延安去报到。”鉴于这些情况,蒋介石下令把各地编余军官除自愿遗散者外,都集中起来,在中央训练团内设置一个将官班和若干军官总队,少将以上的编进将官班,上校以下的入军官总队,经过一段时间训练后,陆续安置到农林、交通、邮电等部门工作,其中不少被送入中央警官学校受训,以便转入警界。
当时,在中央训练团将官班受训的编余军官有500多人,他们之中绝大多数是黄埔军校毕业,参加过北伐战争、抗日战争,有的曾跟随孙中山出生人死,参加过东征、惠州战役。这些人级别既高,除打仗外又无其他专长,所以安置工作特别困难,受训半年多,还没有分配出去。
黄埔军校一期学生陈天民,原是190师少将副师长,抗战期间在长沙会战中立过战功。这次整编后携带妻子和三个子女来到中训团。由于长期生病,医药、调养所费很大,贫病交加之余,又遭退役打击,于
1947年2月中旬抱恨逝世。遗下孤儿寡母,景况十分凄凉。死后,遗属无以为殓,全体同学集资为之料理后事。在安葬前夕,举行公祭,到场同学都是死者生前好友,莫不感到悲痛。有人提议说,彼此即将分手,各奔前程,我们都是孙中山的信徒,临别一起前往中山先生灵前举行告别,以表对三民主义矢志忠诚。此议正合全体将官心愿,一致认为谒陵告别一诉苦衷,确是合情合理的行动。
1947年3月19日上午9时许,除有事不能到场者外,陆续前往参加谒陵的有400余人。为了表示隆重,全部一色黄将校呢制服,胸前挂着勋表,个个将级领章,金碧辉煌。这些将级军官于
10时齐集灵堂前大平台,年轻的只有30余岁,年长也不过50左右,站成方阵队形,黄埔一期学生站第一排,其余按期别、年岁依次排列,全体肃立,由黄埔一期学生、 34集团军副总司令丁德隆主祭。献花后读祭文,静默3分钟,然后进入灵堂,瞻仰孙中山大理石坐像以及灵柩上面的卧像,再重新回到灵堂前平台,由主祭人丁德隆发言,继之是几位将领发言,对现状表示不满,尤其恨当局措施失当,同是中山信徒,为什么有的高官厚禄,有的人却衣食不周。尤可恨者,对曾经北伐、抗日流血流汗的未死者,采取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手段,过于残酷……,发言中,大家含着一腔热泪,相对唏嘘。陈天民的遗孀领着
3个孩子向伯伯、叔叔们叩头,谢谢大家为死者帮忙。陈妻想到孤儿寡女,前途茫茫,不由得放声大哭。大家一面劝慰,多数也失声痛哭。庄严肃穆的谒陵,竟发展成为震惊中外的“哭陵”。
第二天,《救国日报》在头版登出“哭陵”新闻,隔一天,《中央日报》也相继登载,各小报也大做文章。蒋介石知道后,大发雷霆,骂这些谒陵军官是“目无法纪”,非严惩不可;继而又改变主意,把陈诚总长叫去大声训斥,责成陈诚即速处理,以平舆论。
此后不到两个月,中训团将官班撤消,将官们或改为文职,派到地方政府任职;或转业到交通、工商、警察等部门任职;或考进陆军大学深造;或领取遣散费还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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